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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構性的罪?



結構性的罪


市場經濟的意識型態是私利最大化。企業是愈大愈好,為了不斷壯大便要賺盡。個人是愈多錢愈好,故此要不斷往上爬。在這種意識下,一個中產白領雖然沒有足夠時間和兒女相處,覺得內疚;但很少會拒絕一個會更忙碌的升遷機會,以提升生活環境的質素。在生產者與父親兩種角色間,他真心認為父親的角色更重要,但在時間分配的優先次序上仍是先予生產者。另外,作為一個公民,他可能會批判地產霸權;但作為消費者,他會買地產商所發展設施較好的大型屋苑;作為投資者,又因為股價長升長有而投資於其股票。


  重親情講公義,但實踐時很難跟錢作對。心靈願意,肉體軟弱。不能活出真實的自我,反而自我疏離。在這種異化的情形下,生命被扭曲,這是市場經濟的結構性罪惡。


  人以為富裕帶來快樂,但其實人是因為缺乏財務安全感而不快樂。這兩種很相近但一正一反的說法,其實中間的意義差別很大。而缺乏安全感是心理問題,不是銀行存款數目的問題。人在生理需要、和安全感得到滿足後,就會追求較高等的心靈需要,例如親密關係、成長和自我實現等;而當這些心靈需要得到滿足時,人就有一種難以忘懷的實在,一種真正的快樂和幸福。當中關鍵是要拆解永不知足(Never Enough),而嗎哪指出應對的智慧。


嗎哪的三個智慧(出十六)


  曠野,代表貧乏。嗎哪的出現,除了解決以色列人的糧食問題,又教訓百姓要遵守上主的法度(十六4),亦流露出三方面的智慧,包括擁有(Having)、處事(Doing)和屬性(Being)。


  不用擔心食物,上主會安排。在分配嗎哪時,上主讓以色列人各取所需,但仍有人缺乏安全感,情願不吃飽,留下了部份作為儲備。上主的妙計是在嗎哪注入引致霉腐的元素,令囤積變成無意義,反而可以成就人人各取所需的本意。


擁有:適可而止


  第一個智慧是在擁有(Having)。就是要計算有幾多就夠,適可而止(Just Enough)。人活著,需要飲水;但人不應該為飲水而活,應該為更有意義的人和事而活。嗎哪,是代表基本的物質需要,只要足夠便成,囤積未必有用(十六19)。正如箴言三十8-9「使我也不貧窮也不富足;賜給我需用的飲食,恐怕我飽足不認你,說:耶和華是誰呢?又恐怕我貧窮就偷竊,以致褻瀆我神的名。」知所足夠,反而會騰出空間給更有意義的事物,例如波阿斯無賺盡,而是讓利,留下麥穗讓窮人執拾維生。蓋茨則是先盡賺,然後裸捐。


  適可而止的反面是永不知足(Never Enough),後者造成沉溺,輕則是最終只有虛空(傳五3,十二12),賠上自己人生,重則賠上別人的人生。例如,拿單在拔示巴事件上對大衛的斥責,正是永不知足,「我將你主人的家業賜給你,將你主人的妻交在你懷裡,又將以色列和猶太家賜給你;你若還以為不足,我早就加倍地賜給你。你為甚麼藐視耶和華的命令,行他眼中為惡的事呢?」(撒下十二8-9)。


處事:逆向思維


  第二個是在處事(Doing),前路不通,便要嘗試逆行思考(十六20)。嗎哪的食用有效期極短,反而成為是好事;上主是藉注入負面的元素,去帶出正面功效。這是以退為進、禍兮福所伏,甚至置諸死地而後生等的迂迴地解決問題。簡單的例子,如約瑟的被賣被囚;複雜的如耶利米成為猶奸,勸族人讓南國滅亡,猶太人才會反省悔改;和最極端的耶穌先死後活,都是上主以終為始而出人意表的安排。


  處事可以簡單點、直接點,當然最好;但若果不行,仍然是要用腦袋,思索出解決方案。五千他連得的恩賜,不是用來「被」埋藏在土裡。常人覺得是蠢事、錯事、或壞事,但對整體社會、或長遠目標,可能是達標的迂迴方法。


屬性:捨棄舊我


  第三個是在屬性(Being),要進入新角色,便要捨棄舊我(十六3)。舊我代表安舒區,新我代表應許地。在安舒區一切都是意料之內,令人覺得安全;但安舒不等於幸福。要走到應許地,便要捨棄舊我,學習新的遊戲規則,克服不安的感覺。


應用嗎哪的智慧


  窮,不是擁有太少,而是想得到更多。人的盲點是沒有想清楚「夠用」的生活費。所以,首先是決定可接受的生活質素:例如無菲傭、無車、子女不留學、住公立醫院等;然後計算出一年的生活費。最喜,是計算流動資產,包括積蓄、退休金、大屋搬細屋等,是否足夠支持另找一份合意的全職或兼職工作,收入可能較低,但可以知行合一,活出幸福。富,不是擁有很多,而是想到便可以去做。


  在足夠之前,要減緩提升生活質素的步速。足夠之後,人可以離開自我疏離的生活。在拋棄高薪厚職的一刻,旁人可能覺得很傻,所以當中需要勇氣,但退一步海闊天空。要活出自我,經濟安排是必需條件;但充足條件是要找到人生意義之所在,願意改變自己的生活,敢於想像另類的未來。


(使命商道論壇系列之二。作者為豐盛社企學會會長。)

 

原文刊登於: https://www.christiantimes.org.hk/Common/Reader/News/ShowNews.jsp?Nid=96038&Pid=2&Version=1516&Cid=641&Charset=big5_hkscs (2015年9月7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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